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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消逝”的美妝帝國,歐萊雅這一百多年里都經歷了什么?

  一次時代交替,兩次世界大戰,三次政權變更,這是歐萊雅在這一百多年里所“渡過的劫難”。從1907年誕生以來,不一樣的領導者,不一樣的時代背景,將這家小工坊一步一步打造成為世界最大的美妝集團之一。

  當我們重新翻開歐萊雅的歷史,最直觀的感受則是,一個品牌的成長與變遷,其實從來都不只是一個簡單的“生產-銷售”商業邏輯。在這一百多年的過程中,有時候是機緣巧合,讓歐萊雅度過了難關;有時候是機關算盡,給歐萊雅帶來了機遇;有時候則是犧牲與放棄,幫助歐萊雅重獲新生。今天,就讓我們一同回顧歐萊雅的崛起之路,并感受一下,這個百年帝國的興亡與得失。

  我們以不同時期歐萊雅的實際控股人為界限,將這段歷史劃分為三個階段,每一個階段的歐萊雅都伴隨著領導者的性格特點,而映射出與眾不同的魅力。

  創始人Eugène Schueller:戰爭與動蕩或許能摧毀別人,但它只能成就我

  如果你還記得當年的中學課本里的《最后一課》,那你一定對阿爾薩斯這個地名不陌生。這塊土地曾經屬于神圣羅馬帝國,在17世紀被法國波旁王朝占領統治。1871年普法戰爭中戰敗的法蘭西第二帝國被迫割讓了阿爾薩斯-洛林地區,并在之后的兩次世界大戰中,這里的主權又發生了5次變更,在德法之間頻繁易手。

  如果要問如此的混亂會對這里造成什么影響,那我想一定是讓阿爾薩斯人深刻地明白什么是“迷茫”與“屈辱”了,這為我們下面要介紹的歐萊雅創始人的故事埋下了伏筆。

  1. 從助理研發員變成公司創始人,他卻始終是個偏執狂

  1881年,也就是割讓領土10年后,歐萊雅的創始人Eugène Schueller降生在阿爾薩斯一位蛋糕店店主的家中。Schueller是一個勤奮的孩子,1904年他憑借優異的學術成績進入了法國最好的大學之一“索邦大學”,擔任化學系的助理研究員,協助導師研究美發產品,并在偶然的機遇下結識了一些理發店老板,從他們那里了解到時下的美發市場。

  在20世紀初的歐洲大陸,燙染發型剛剛流行起來,但由于那時候的藥水大多含鉛,會刺激并傷害頭皮而無法大面積推廣。

  這引起了Schueller的興趣,他隨即就放棄了那個整日都要承受老板喋喋不休的工作。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獨自研究,實驗,失敗,再實驗,Shueller耗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但他最終成功地開發出了無毒染發劑。這款產品一經問世便立刻得以推廣,Shueller為自己賺得了人生第一桶金。

  有了這筆財富,1909年歐萊雅的前身“Société fran?aise de teintures infrensives pour cheveux”(法國純凈染發公司)正式成立,公司開始茁壯成長,而Schueller也收獲了愛情,他與一名在市政廳工作的鋼琴師結了婚。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法國對德宣戰,Schueller又一次展現了他偏執狂的作風。作為一家企業的創始人和新婚不久的丈夫,Shueller選擇放下公司和家庭,遠赴戰場,歐萊雅只能拋給妻子和岳母外加一群助手來打理。

  法軍征兵處一開始拒絕了他,因為Shueller符合法律中數條關于免除兵役的規定。但Shueller卻十分堅持,他表示寧愿去炮兵陣地上當一名支持戰事的化學家,也要看著法國擊敗他們的敵人。

  我們永遠不可能理解Shueller為何對戰爭如此執著,不過從史實來看,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后,法國收回了他的故鄉阿爾薩斯,Shueller也戴著5枚軍功章榮歸故里?梢圆聹y,或許這個男人骨子里所始終惦念著的,還是自己的歸屬感,也或許直到1919年戰爭結束,他以炮兵中尉的身份退役時,他才在心底里最終認同了自己法國人的身份,而在此之前,他絕不放棄每一個達成目標的機會。

  這份偏執也被他帶進了工作。

  回到公司實驗室的Shueller新發明接連不斷,例如金色染發劑和洗發護發素都是這時候誕生于歐萊雅的。時間來到1934年,歐萊雅發布了第一款無皂洗發露多普(Dop),但事實上彼時的法國人并不像今天這般愛干凈,許多人認為更高級的洗發露未必有足夠的市場。

  Shueller沒有給出理由,他只是堅定地說法國需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在培訓銷售員的時候還讓他們去告訴法國人,“不洗頭的他們很臟、很難聞、也很丑!”Schueller的作風給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一旦做出了選擇,他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到底。

  在他的著作《經濟革命》中,Schueller表達了對自己的期許。“一個真正的老板……他被內心無可抗拒的動力推動著……對他來說,最理想的莫過于:行動……真正的老板要有戰士的靈魂,只有在戰場上他才完全感覺得心應手”。

  類似的事例還有他在1928年收購的品牌“夢皂”,這家企業成立于1920年,但由于經營不善在1928年瀕臨破產,創始人選擇了自殺來結束一切。Schueller看中了浴皂市場,隨即接手了夢皂公司。此時的夢皂產品毫無亮點,銷售也不專業,但面對挑戰的Shueller顯得更加興奮,他要親手把夢皂從絕路邊緣拉回賽道前列。夢皂的工作難度遠遠大于初創時期的歐萊雅,為了讓夢皂能扭虧為盈,Schueller這一次卻是花費了整整十年。

  2. 活躍在各種媒體世界里的老板

  歐萊雅可能是第一個如此重視傳播媒體的企業了,最早在1909年,Shueller就在一本名為“La Coiffure de Paris”的雜志期刊任編輯,并于1911年收購了這本雜志。La Coiffure de Paris中文意為“巴黎發型”,是集合醫生、發型師、化學家的交流論壇,Shueller本就是名化學家,這本雜志可以說成了當年歐萊雅宣傳的主陣地。

  但事實上讓歐萊雅或者說Shueller本人變得家喻戶曉的并不是這一本雜志。

  歐萊雅在20世紀30年代逐漸擴大了市場規模,然而就Schueller本人來說,可能開公司對他的吸引力遠遠比不上當一名政治家,他頻繁而熟練地運用自己對各種媒體的掌控力來傳播自己的政治經濟思想,而他一貫持有著更加偏激、民族主義式的理想,則讓他受到了許多年輕愛國者的歡迎。

  1871年巴黎公社運動失敗后提耶爾政府恢復了議會制的法蘭西第三共和國,但是對于一個滿目瘡痍的法國來說,自由制度帶來的并不是穩定和繁榮,而是持續的沖突與爭論。

  1933年的大蕭條席卷全球資本市場,這個充斥著罷工、失業和政治動蕩的國家終于是處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了。但是Shueller看到隔壁的德國與意大利此時在法西斯的秩序下,生產力仍然在迅速提高,他們的國家里依然充滿著熱情高漲的工作氛圍。

  在Schueller眼里,這些結果都指向一個真理,“我們必須從人心中剝奪自由,平等甚至博愛的幼稚理念,因為這只會‘導致災難’ 。”(取自Eugène Schueller 1941年著作《經濟革命》中節選的希特勒演講內容)他開始相信,納粹主義的統治或許真的是這個時代的最終答案。

  Shueller在此時開始顯露出他的媒體影響力了。在1938~1955年間,他出版了至少6本書和10多本小冊子。除此之外還有在1936年12月他自己創辦的雜志《企業家行動》,還包括他在其他期刊上發表的文章,比如《做工的法國》、《民族革命》等等,宣傳自己對威權統治的傾慕。

  同時他也喜歡參與廣播、演講、討論會等活動。用Shueller自己的說法是,僅在1934~1937年間他就演說過上百次,甚至由于擔心自己的表現,他還專門設置了一個小客廳,用于練習和準備演說。

  他宣傳自己的經濟理論,側面為他自己和歐萊雅在學術界和業界都樹立起了更專業的形象,例如他提出的“比例工資”思想(一種類似于按勞分配的方式),當時還有許多企業嘗試過,雖然具體實施方法并不成熟,但仍影響到了許多管理學研究者。

  3. 是大發國難財的投機者?還是現實版《辛德勒的名單》?

  很快Schueller就親自體驗到了納粹制度。1939年9月,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次年 6月,巴黎淪陷,法國投降。雖然德國人的屠刀似乎只對猶太人感興趣,巴黎人的生活并沒有遭到毀滅性打擊,但是戰爭期間的德占區很快開始實行配給制度,別說是消費品的發展了,就連消費這件事都基本上不存在了。

  然而就在一眾消費品工廠被強制改為戰爭物資生產廠或是直接被戰火摧毀之時,歐萊雅的營收卻在驚人地上漲。

  盡管在戰后清算的過程中,Schueller反復聲稱自己并沒有與德國軍方發展任何關系,但有人認為,戰爭期間就算是為了維持工廠基本運轉,原材料的供給也必須依靠與南方維希政府(法國投降后由貝當元帥統領的偽政權)或德國人合作,更何況是業績還在上升的歐萊雅。

  控訴者隨即拿出了更有說服力的證據。資料顯示,1940年7月至1944年8月的德占期間,Schueller的公司向德國人銷售的總生意額中,歐萊雅自有品牌只占2.37%;夢皂為13.86%;瓦倫丁為39%(瓦倫丁是1925年Schueller收入囊中的企業,從事速干油漆生產)。

  不少人懷疑Schueller通過瓦倫丁的渠道在像德軍出售軍用油漆,而同屬化學工業的歐萊雅完全有能力做到這點,看上去歐萊雅和Schueller這次應該是在劫難逃了。

  1948年對法國政治組織Cagoulards的審判,普遍認為Schueller與該組織有關聯,這一組織曾經在法國國內崇尚權威政治并從事暗殺行為,但二戰爆發后其中也有一部分改組為了法國抵抗軍組織。

  但是緊接著發生的反轉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在庭審現場Schueller的形象瞬間變成了一個保護猶太人和幫助法國抵抗軍的愛國者。

  首先是法軍相關的檔案中記載,從1940年8月到1941年3月,Schueller和他的兩名主要合伙人,用一份偷來的通行證給逃亡的法國士兵和消息傳遞打開了一條秘密通道,通過這條通道有大量的法國人姓名得保,而情報也源源不斷地傳遞出去。直到1941年歐萊雅總部受到蓋世太保的搜查并抓走了這兩名合伙人,這條通道才被迫取消。

  另外還有關于保護猶太人的證詞。瓦倫丁的原老板就是一名猶太人,在他的證詞中,是Schueller把他和他的妻子藏在自己的別墅里,后來又幫助他和公司里的許多猶太人同事(證詞中給出了這些同事的名字)逃亡到了瑞士,Schuller以此得到了一大批猶太人的支持。

  保護法國人的證詞更加令人感動,在這份1946年由法國總工會代表和天主教勞工會代表聯合簽字作證的資料中,Schueller曾多次與德國官員談判甚至收買他們,來保護許多被強制征用的法國人免于勞役之苦,很快法庭便收到了許多來自這些法國人發來的信件,證明自己受到Schueller的保護而免遭厄運。

  這還沒有完,原法國多姆山省的游擊隊長最后也站了出來,他表示Shueller一直與抵抗組織有來往,從1941年到戰爭結束,Schueller為游擊隊提供了至少50萬法郎的經濟支持,在這筆援助的幫助下,有200多名集中營犯人被解救出去,數以萬計的武器彈藥源源不斷地運往抵抗軍的營地,甚至Schueller本人還加入了抵抗軍所屬的組織。

  Schueller對控告者的反擊上演了一出現實版《辛德勒的名單》,戰后清算不僅沒有傷害到歐萊雅,反而讓歐萊雅完成了在法國人心目中的救贖。

  盡管批評他的媒體仍然可以找出理由來說明Schueller是個只是個精明的投機者和兩面派,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多數發生在戰爭后期,但是如果立體地去看待他的整個生平,其實Schueller最終仍是一個愛國者。在他1941年著作《經濟革命》的結尾,他寫下了這樣的話,“我們需要有一個目標,即法國的繁榮與富強,所有法國人的幸福,要與嶄新的歐洲聯結在一起,要改變法國的精神面貌……”

  這個在政治上態度激進,卻又略顯幼稚的男人,骨子里依然只是那個來自阿爾薩斯的面包師家的兒子,一個簡單而純粹的民族主義青年。祖國在普法戰爭中的屈辱戰敗,讓他在迷茫之中焦躁地尋求救國之法,而即便這個方法是來自于他們的死敵德國,即便這個方法需要讓他們放棄自己所信仰的自由與博愛,只要能讓法國重新強大,他都愿意去宣傳并實踐。

  不過好在他最終心底里的認同仍然是傾向法國的,而法國贏得了最終的勝利,阿爾薩斯也將重新回歸法國,也許此時的Schueller終于能解開心里的這道坎了,歐萊雅也終于可以進入下一個發展階段了。

  1944年戴高樂將軍與丘吉爾首相在Schueller的故鄉阿爾薩斯檢閱即將反攻德國的英法聯軍。

  繼承者Liliane Bettencourt:最成功的決定是放棄權力

  1957年Eugène Schueller結束了他傳奇而富有爭議的一生,享年76歲。他的女兒Liliane Bettencourt繼承了父親的遺產,并正式開啟了歐萊雅帝國化的征程。

  含著金鑰匙出生的Liliane自始至終沒有過正式的工作經歷,從她自己的話來說,可能她唯一會干的活就是給瓶子貼標簽(15歲時的實習)。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是個不學無術的繼承人,而要說Liliane到底從他父親那里學到了什么,可能最重要的就是熟練地掌握人情世故了。

  這位被媒體稱之為歐萊雅“圣殿守護女神”的繼承者,在外界的眼中簡直就是奢華的代名詞,她對宴會和奢侈品的情有獨鐘一直持續到自己生命的盡頭,在她塞納湖畔的別墅里終日是觥籌交錯和燈紅酒綠,那些舉杯歡慶的人群中永遠不少商界、媒體和政壇精英。而到了做慈善的時候,Liliane則是直接捐了一座島。她的生活與其說奢侈,不如用更夸張一些的詞:“眾星捧月”。

  這一切的背后與底氣自然是歐萊雅的迅速發展壯大。Liliane每日與各種精英與上層人士聚會,而公司的實際管理者們在兢兢業業地處理著他們制定的每一步計劃,而在這50年里推動歐萊雅騰飛的,有這三件大事。

  1. 職業經理人制度:屬于Bettencourt家族的非家族企業

  其實這一階段歐萊雅的成就并不是Liliane像她父親那般,憑一己之力打造的。事實上Liliane和她父親都非常清楚,每個人都應找到最適合自己的位置,經營的權力也同樣應交給最有能力并值得信任的人。Schueller在遺囑中說道,“將軍的子女未必能成為將軍”,而彼時掌控著整個歐萊雅的Liliane在十字路口處并沒有走錯這一步,她同意將公司的決策權力交給父親生前的得力助手Fran?ois Dalle。

  在父親的葬禮上,Liliane主動請求Dalle站在自己身邊,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用Dalle自己的話說,“從那一天開始,我們兩個人連同歐萊雅的命運便交匯一處了。”

  歐萊雅所走上的是一條在當時只有概念存在,少有公司嘗試的道路,這條道路就是職業經理人制度和繼承者培養計劃。事實證明,法國人把君主立憲的思想都成功地應用到開公司上,從1957年Liliane接手歐萊雅,到21世紀初她把股份轉交給自己女兒為止,50年的時間里歐萊雅一共只有4任CEO,除了Dalle 的權力是Liliane親手交付的,其余三位都是在這個計劃中按照上一任的指示接替職位。

  而從結果上看,在Dalle任職的27年里,歐萊雅的年營收額從1.5億歐元上漲到了30億歐元,在剩下的30年時間里,其余三位CEO則讓Liliane的財富上漲了200多億歐元,到了2017年Liliane即將離開人世之時,她仍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這已經不是能用一句“成功”來概括的成就了。

  放下權力并信任外聘的CEO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一個與歐萊雅相反的例子是雅詩蘭黛。雖然同樣都是世界最頂尖的化妝品集團,但雅詩蘭黛是不折不扣的家族企業,Lauder家族總共持有雅詩蘭黛集團超過87%的股份(Liliane只有31%),集團高管幾乎完全由家族成員把控。前CEO Leonard Lauder曾回憶自己卸任CEO并嘗試從外部聘請高管的時候,經常會與新CEO爭吵的場景,“以前我母親執掌公司的時候也會這樣,費勁了心機只是為了讓我們按照她的意思辦,但這些努力并非永遠都是有效的。”

  如此來看,Liliane不僅放下了權力,還有負擔。但不參與集團決策并不代表Liliane只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享樂者,事實上她與她丈夫的活動會很大程度上影響到歐萊雅的發展。

  1950年Liliane與政治家André Bettencourt成婚,后者在1954年到1973年間在兩屆法國總統、一屆總理的內閣中任職高位,并于1954年與1970年兩度代表法國政府訪問中國,受到中國領導人毛澤東的接見,這為后來歐萊雅率先進入中國市場打下了一定的基礎。

  Liliane也是一樣,她所熟練掌握的人情世故和處事原則為歐萊雅換來了半個多世紀的和諧,使得歐萊雅不管在政治界或是商界里都有朋友,她與管理者之間永遠保持著友誼與信任,這也使得這家巨頭在此后的市場行動中永遠保持著團結一致。

  2. 五十年兼并戰爭,歐萊雅走上世界擴張之路

  1957年Dalle正式執掌歐萊雅。在最初的四年里,Dalle致力于進一步提升歐萊雅現有業務在法國的影響力,但同時,Dalle也一直在思考歐萊雅的未來發展戰略。

  在Schueller管理公司的時期,這位出身科學家的創始人更喜歡每年都把大量的資源傾斜給了研發部門,不斷地推陳出新。Dalle認為這是歐萊雅的優良傳統予以肯定,并且制定了每年公司都將投入當年營業額3.5%的資金用于產品研發的計劃(這個計劃一直延續到今天,而與之對比的露華濃Revlon在研發上的投入為營收的1.7%,雅詩蘭黛EstéeLauder的投入約為1%)。

  但是對于歐萊雅要在競爭激烈的歐洲市場中脫穎而出,僅靠旗下幾個核心品牌“夢皂”、“多普”和“太陽琥珀”,明顯是不現實的,Dalle認為歐萊雅的戰略必須要進行一次大的調整,如果想要在世界范圍內確立更高的地位,他們必須聯合更多的力量。

  在發動這場兼并戰爭之前,Dalle首先在歐萊雅做了三個方面的布局。

  第一,對公司原有的技術研發的部門結構進行升級。1960年,Dalle與歐萊雅研發主管Charles Zviak合作推出了一種新的研發路徑:建立在基礎化學之上的應用化學研究。相比較于Schueller時代從底層到頂層完全自主的設計,在20世紀60年代歐洲的學術研究工作已經完全從戰爭中恢復過來,Dalle認為企業研發應當更高效率地利用基礎科學的理論成果,將研發投入轉移到應用方面。

  于是歐萊雅的應用化學實驗室最終在1963年建成,并在此后的發展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同時應用化學也逐漸進入多數大學校園,成為一門嶄新而重要的學科)。

  第二,放棄了一部分阻礙歐萊雅發展腳步的子品牌,其中包括傾注了Schueller半生心血的“夢皂”,就是前文我們提過的Schueller用了整整十年來扭虧為盈的品牌,Dalle其實也是夢皂最早的員工之一。但是Dalle認為當下法國皂類市場的頭部品牌實在太多了,歐萊雅每年要投入大量的成本用于夢皂與其他品牌爭奪市場,而浴皂這一品類的收益卻并不是非?捎^,這明顯是在拖累歐萊雅的步伐。

  盡管Liliane在聽到這一決定時,未免難過不已,但Dalle堅稱,相比較于保全他父親的一項成果來說,讓歐萊雅走向輝煌一定是Schueller的更大的愿望,最終Liliane選擇了相信他。

  第三,計劃上市。這里要說明的是,從今天的視角來看,上市似乎是一家公司從成長階段邁入擴張階段的必備操作,有了面向社會的公開募股,公司才有更大的動力。但是具體的問題點在于,家族企業上市不僅意味著家族控制力的減弱,還代表著以血系關系為紐帶締結的信任機制將變得脆弱,這是許多家族的核心人物們不愿意看到的。

  而這種觀點直到現在也始終有許多企業在奉行,例如Jim Goodnight,全球最大的商業智能軟件開發企業“賽仕”的創始人曾說,“上市公司里沒有任何信任可言,所以我相信現在是私營企業發展的大好時候”。類似地,科式集團的第二代掌門人Charles Koch更是言辭犀利,“除非我死了,科式才能上市!”

  這些家族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上市之后受益的未必是自己。但是Dalle并不是一個眼里只有利益和投機的人,他也清楚Liliane雖然信任自己,但歐萊雅始終是她的孩子,沒有任何人能從她手里奪走歐萊雅。所以在向Liliane陳述上市的計劃安排時,Dalle向她保證了重組后的歐萊雅最大股東仍然也永遠是她自己,歐萊雅始終屬于Bettencourt家族。

  1963年,歐萊雅在巴黎證券交易所掛牌。

  在做完了這三點之后,一個嶄新而蓄勢待發的歐萊雅出現在世界面前。Dalle相信,起步的高度決定著歐萊雅最終能達到的高度,所以他把兼并之路的第一站定在了蘭蔻(Lancome)。

  而歐萊雅的首個大型收購,卻并非是簡單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是充滿了權謀與算計。

  收購蘭蔻的決定最開始令眾人瞠目結舌,因為專注高端香水的蘭蔻,在許多國家甚至包括法國在內,都已經成為了優雅的代名詞。它的產品線、國際影響力、技術水平都不在歐萊雅之下。

  但Dalle的信心和決心并不是空穴來風,他認為蘭蔻看似增長強勢,實則已成強弩之末,他們只需要細心地等一等。

  蘭蔻的創始人Armand Petitjean生于1884年(只比歐萊雅創始人Schueller小一歲),在他1935年創立蘭蔻時就已年過半百。而Armand的兒子與自己關系冷淡,并立志于當一名作家(他也確實成為了一名優秀的作家),發誓不會進入蘭蔻,白發蒼蒼的Armand身邊只有一個信得過的幫手,就是他的孫子Marcel Petijean。

  然而好景不長,1955年在蘭蔻的業務達到頂峰的時候,Armand的結發妻子突然去世,這使得Armand傷心欲絕,而孫子 Marcel在這時卻表示自己更希望去開創屬于他自己的品牌,他也不想來接手這一“老而美”的企業。幾乎是在一瞬間,Armand經歷了從人生巔峰到妻離子散的痛苦,他只能孤獨地坐在自己一手搭建起來的城堡中,不知所措。

  Dalle絕不會相信這個80歲而孤苦無依的老人還能夠游刃有余地支撐公司的運作體系和研發動力,于是態度強勢的收購提案接連不斷地送來,并有小報在街頭巷尾傳遞開了蘭蔻要被收購的消息,給Armand施加壓力。

  果不其然,1961年蘭蔻開始出現增長下滑,貨品積壓,Armand在銀行的信用評級也在降低,導致了企業貸款額度大幅降低。原本表示不會接手蘭蔻的Marcel此時也只得代替臥病在床的Armand出任總裁,但是缺少了Armand在技術端的把關,蘭蔻出產的新品馬上又出現了功能上的缺陷,最終銷量高開低走,四面楚歌的蘭蔻不得不考慮轉讓股份。

  1964年也就是歐萊雅上市的第二年,蘭蔻成為了第一個加入了歐萊雅集團的高端香水和化妝品企業,Dalle為他們解決了負債問題,而他們也將成為歐萊雅進軍世界的先鋒部隊,Marcel也可以放下負擔重新創業了,而結果也一樣很美好,歐萊雅與蘭蔻的組合確實相得益彰。

  蘭蔻的業務從新走上了正軌,1970年Armand帶著最后一絲欣慰離開了人世,但歐萊雅的帝國之路顯然還沒有終點。

  在隨后近50年里,歐萊雅的三位CEO都延續了Dalle激進的擴張主義,通過一次又一次兼并計劃擴大歐萊雅的版圖范圍。下表總結了收購蘭蔻以后,歐萊雅的其他重要收購記錄(歐萊雅如今已經幾乎每年收購兩家企業,表中只列出有重大影響的收購行為)。從1963年上市至今,歐萊雅的市值已經上漲了750倍。

  3. 拒絕國有化:既要尋找隊友,又要保持獨立

  歐萊雅在20世紀面臨的最后一個大的挑戰仍然是與政治相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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